【杰佣】《血与酒》番外3《新生》(ABO R18)

*第三个番外,时间是他们住一起后的第三年,奈布30,杰克35

*前情主页内有目录归档

*生子元素预警

*不出意外是最后一个了

我希望他们能得到应得的一切

石墨已补档

1

奈布并不抽烟,至少他很少抽,但杰克分明见过奈布经常随身带着一个打火机,那个小东西磨损得很严重,表面甚至有些发黑变形。

“只在觉得压力太大或者很难受的时候吧,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了。”奈布是这么解释的,而杰克从他身体健康考虑,并不赞同他培养那种爱好。

然而有一天,杰克在家中捡到了这个小玩意,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东西,有着凹痕的金属表面刻着一个几乎分辨不清的名字,但他确定那不是奈布的。

大概是没注意的时候遗落了吧,于是他拿去还给奈布,但对方并没有急着接过去。

“反正已经旧了,火都快打不出了。”奈布说这话的时候垂下眼,“你想要就留着吧。”

“我想这是和你很亲近的人留给你的东西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算成是你送我的礼物吧。”

“哎?”

“这样你以后难受的时候想到要用它,就不得不想起我了。”在奈布不解的目光中,杰克笑起来,他攥紧了手中的打火机,“我想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。”

奈布看着他,觉得鼻子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,一阵酸楚蔓延开来,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叹了口气,“是不是我拒绝你太多了,让你都太没追求不知道想要什么了吗?”他看见杰克疑惑地皱了皱眉,他当然知道一直以来杰克想要什么、在等待什么,而爱着一个人也包括着,把他想要的献给他。

“看来我得准备更好的礼物了,那么杰克——”

他用了很多年的时间为自己筑造墙壁来保护自己的“脆弱”,眼下又用了三年时间拆除它们并接受这一切。他得到了尊重和认可,就得去偿还和回报。奈布知道,他有一些……事需要去履行,虽然不是必须的,但以omega的身份,他总得做些什么——

他吸了口气,决定说出来。

“你想要个孩子吗?”

果不其然杰克睁大了眼睛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们要个孩子吧?杰克。”

那天杰克抱了他好久,久到奈布觉得自己后背有点酸了。奈布听见耳畔几声明显的抽气,还有带着哽咽的叹息,“你真的……呃,决定好了?”

“这是我能给你的……独一无二的礼物。”

“……我接受。”

2

R18部分走这里

4

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时间,但眼下几个月都没一点动静,甚至中间夹着两次发情期,就连奈布也有点焦躁了。讲道理他的身体机能对受孕来说是完全没问题的,那么妨碍着这一切的可能就只有……看来杰克说对了,他的旧伤依然在纠缠他,阴魂不散。

“杰克,我得做点什么……呃,转移注意力。”就算杰克没有给他任何压力,奈布自己就要把自己逼得心口烧疼了,“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。”甚至是每个omega都能做的。

“你想去做什么?”

“出个门,干我的老本行。”奈布叹了口气,果然看见杰克皱了眉,“就算是我给孩子以后也攒份儿钱吧。”

“我不是不同意,奈布。”

“你的要求?”

“明天我跟你去找玛尔塔。”

于是奈布知道了杰克要干涉什么。“好。”

 

“你们可真能折腾,不是说了打算要孩子么?”

“是、是啊……可这跟我想接活好像没冲突?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玛尔塔小姐,我是来监督他的。”

“你怎么也……”

“杰克,这个可以吗?”

“……大概多久?”

“不到一个月,你得知道雇佣兵没有完全安全的工作。”

“我当然明白——好吧。”

“那么玛尔塔——”

奈布的新任务是护送货运车队,行李是杰克帮他打包的,奈布埋怨着对方给他带东西太多,还硬是卸了一部分。临出门前奈布主动搂了杰克的脖子,贴着对方的额头磨蹭,“我最多一个月后回来。”

奈布埋进他的胸膛吸了一大口,像是想让自己充满信息素的味道,然后吻了他。

“好,我等你。”

 

5

半个月的护送任务称得上是有惊无险,奈布和同伴们安全到达了目的地,也顺利找接货人确定了完成。任务成功结束,雇佣兵们理所应当地要休息一下,奈布先是在镇上给杰克打了个电话,报平安顺便亲昵一阵,他告诉了杰克自己会原地休整两天,以及自己归程火车票的日期时间。

然后几个雇佣兵一合计,自然就去了小镇酒吧不醉不归,只不过奈布还记着他正跟杰克要着孩子,便以劳累为由婉拒了邀请,而最后还是他唯一清醒着,半夜去把其他人挨个扛回了旅馆。

之后不知为什么,可能是太久没出远门工作,奈布感觉异常困倦,以至于剩下的两天时间里,他几乎一直在房间里睡觉,搞得同伴以为他得了什么病,差点要去帮他找医生。

奈布定的火车是最早启程的,毕竟他想早点回到伴侣身边,两个同伴去送了他,他们还是觉得奈布的状况不太正常。

“没事,反正火车车程不长,回去就好啦。”

奈布这么说着,踏上了回家的火车。

 

6

杰克接到奈布的电话时,他正打算出门赴一个约诊,而一听见奈布的声音,他整个人就紧张起来。

“杰克,我想……你得来接我一下了。”

“你生病了吗?感觉哪里不舒服?”

“我、我不知道,我刚下火车,在旅馆里,还没去找医生。”奈布皱着眉,下意识地捂住胃部,他刚才在火车上就吐了半天,实在受不了了才在中途城市里下了车,现在喉咙里散不去的作呕感让他难受极了,他都听得出自己声音发虚,“我描述不出来……呃,杰克,我只是忍不住想吐。”

“这样,你尽快去找医生,其他的等我到了再说。”

“好。”

杰克记下了奈布住的旅馆的电话号码,又安慰了他几句。和奈布结束通话后,接着他又打了几个电话,推掉了他这一阵所有的预约,毕竟什么也没有自己的伴侣重要。

 

7

在家里就有个医生而且友人也有医生的情况下,奈布已经很久没去过医院了,但是眼下他是非去不可了。到了城里的医院,检查了一通,等了一阵,奈布才见到自己的医生。

“萨贝达先生,你是omega?”

“呃,是的,我是。”

医生抬眼看看他,扶了扶眼镜,“你的alpha在哪?”

“他在来这里的火车上……怎么了?”奈布心里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,这和他的伴侣有什么关系?难道真的严重到——

“虽然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你们一起面对比较好,但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。”医生把手里的纸张摊平在桌上,往奈布的方向推过来,中间还转了个个儿,“萨贝达先生,恭喜你怀孕了。”

奈布看见诊断书上那几行字的时候,听见了医生的话。那个瞬间,他脑子里经历了几轮轰炸一般嗡鸣不止,全身剧震,他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,被炸过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他呐呐着,觉得眼眶热疼,鼻子一阵发酸,“我没想到……”

他想,如果杰克现在在这儿,他一定会直接哭出来的。

“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吗?”

“不、不是……完全没有。”奈布深吸了口气压抑自己的情绪,他咧开嘴似乎是想笑,但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鼻音,“我们只是……等太久了。”

太久了,不止是这接近半年的时间,更是过去的两年多。

“久?萨贝达先生,检查显示你的身体一切正常。”

“呃,我曾经受过伤,可能是这个原因。”

“伤?”

“是的,腺体受伤……我以前是军人,现在退役五年了。”

“这点确实有过先例……那么萨贝达先生,稍后我会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你,虽然你现在怀孕还不到两个月,但我建议你们提前开始注意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先前的恐惧和震惊,眼下已经全都转化成了压不住的喜悦,他无法想象杰克会是什么反应。

自从分化后十几年来,他都恐惧抵触着这一天的到来,他曾甚至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经历,但现在他不仅祈求着这些,而且当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,他只觉得自己三十年的人生中,没有哪一刻能比得上眼下,无边狂喜,无上幸运。

 

8

杰克在中间站的时候,给奈布打了电话,听筒里对方的声音还是有些虚,但听起来镇定了不少,“奈布,你怎么样了?”

“我还好,你什么时候到?我去接你。”

“你不舒服就别出来了吧。”

“没事,你我还是得去接的。”

“去看过医生了吗?”

“去了,等你到了再说。”

然后杰克告诉了他自己的到站时间,挂断之前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,“你……有没有很严重?”

“没有,你快去上车吧,我等你。”

心里惴惴不安着,虽然奈布的口气里一点慌张感都没有,但杰克一点也放心不下来,他在脑子里罗列着自己可以想到的病症,最后思维乱七八糟地搅成一团。他突然后悔让奈布出门那么久了。

 

9

奈布混在接站的人群里,盯着出站口的方向,忍不住一阵阵皱眉。他出门前刚吐过半天,扶着门框的手指都打颤。他下意识地捂住胃,然后又往下挪了几分,叹了口气,但又忍不住翘起嘴角。

很快他就在出站的人流中认出了杰克,而杰克也发现了他,接站见面的过程顺利得很。

杰克没让他提箱子,而且看他脸色不是很好,不禁更担心了。

“还是不舒服吗?”

“呃……有点,先回旅馆再说。”

这下杰克心里更是心急如焚,不能马上就说,难道真是什么严重的状况?

好不容易到了奈布在旅馆的房间,放好了杰克的行李箱,奈布将他按在床上坐好,自己转身到桌旁,拉开抽屉,很快就抽出一张纸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那东西塞到杰克手里,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。

奈布看着杰克的表情从焦虑逐渐到震惊,对方捏着诊断书的手指在颤抖,捏皱了纸张。

“杰克?”

“我以为你的状况会很难……我是说没那么快……不、不是,我是说……我没想到……奈布……”

“杰克,”奈布走过去拨开他的双臂,自己单腿跪上床铺,杰克下意识地将他拢在怀里,“已经够久了……不是吗?”

够久了,他已经让杰克等得够久了,不管是被拒绝的压抑还是抗拒的抵触……现在终于到了得偿回报的时候。

“呃,你觉得……高兴吗?”

“是、是的……我当然、当然……我……”

杰克的话磕磕绊绊的,他没有再说下去,奈布感到他揽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颤抖着收紧了,这个一向冷静强大的男人低下头,额头抵在自己身上。他听见哽咽的呼吸,带鼻音的抽气,感到自己胸口的布料被慢慢洇湿了,潮湿的温热渐渐透过来,在胸口的皮肤上扩散渗透,灼烧着他的心脏。

奈布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脑袋,双手在颈后松松地环着。这果然是……最好的礼物。他想着,垂下头,亲吻对方的头发。天赐的礼物……不管是他还是她,都将是他们之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
不过他们这样没维持多久,这几天都很熟悉的感觉涌上来的时候,奈布几乎是挣扎出杰克的怀抱,几步逃进卫生间,之后就是一阵呕吐。他早就吐光了胃里的任何东西,早上也没吃任何食物,等他抓着盥洗池半是呻吟着抬起头,就从镜子里看见杰克站在他后面的门边上,皱着眉看着他弓着的背。

对方的眼眶还红着,这让他担忧的表情多了份微妙的委屈,奈布拧开水龙头洗了个脸,擦着水滴的时候听见杰克问他。

“这几天你都这么严重?”

“刚下火车那阵比较严重,现在好多了。”奈布把毛巾翻了个面,转身去给杰克擦脸。

“那我们在这里待几天,休息好再回去。”杰克接过毛巾,顺势捏住奈布的手指,牵起吻了吻手背,“而且我也得想想下面的几个月我要怎么安排了。”

“安排?你又要把预约都推掉?”

“一个月吧,我没法不重视你的事。”杰克把他拉过来,低头亲吻他湿漉漉的额头,放在对方腰上的手往前转了一个角度,“毕竟我们,要成为父亲了啊。”

 

10

奈布不太明白,为什么杰克自己是医生,还要带自己去找他的一个同为医者的相熟友人?

“你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吗?”

“不是,我只是觉得我,呃……我是第一次……”杰克难得那么紧张,他叹着气,“除了理论知识,我什么经验都没有。”

奈布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了他半天,他突然觉得杰克露出这么不同寻常的样子……挺新鲜的,“那就随你吧。”

于是他们就拜访了杰克那位在城中医院工作的友人,这是奈布短时间内第二次来医院了,他并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和装潢,那总让他会想起不太好的回忆。

“我早就想问,你自己也是医生为什么还要来找我?”

奈布一听见对方头一句话,忍不住就笑了出来,而杰克憋着口气解释道,“理论知识我又不是不懂,但你家里有个孩子,起码总比我有经验吧?”

“这倒是。”对面桌子后面的医生摸了摸下巴的胡子,他翻开书架里插着的文件夹,“我看了你之前给我的身体检查报告——你是他的omega对吧?”奈布点了点头,听他继续跟杰克说道,“别让他离开你太久,杰克,omega很需要alpha的信息素,缺失太久会引发焦躁不安的情绪。”

“还有……你是退役军人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考虑到他的旧伤和战争后遗症,杰克,你要做好后期照顾他的心理准备,压力恐怕会很大,具体的我没有经验,但你至少要想到他旧伤以及后遗症发作,再叠加正常怀孕反应时,你要怎样应对。”

“呃,我需要……做些什么吗?”

“omega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,照顾好自己,不用太紧张,其他的杰克会告诉你,有什么事最好多和他交流,顺其自然。”

至少现在看来……杰克比奈布本人还要紧张就是了。

“杰克你也是,没必要那么紧张……”

奈布看着对方半是教训着杰克,眯起眼睛——您哪里知道,他等了有多久,怎么能不紧张呢?

 

11

旧伤,与战争后遗症。

奈布已经忍受这些五年了,不过近几年来,在治疗和杰克的调理之下,他的负面状况都有了很大好转。然而在怀孕之后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奈布频繁地回忆起五年前甚至更久之前的种种,这让他总是被影响得难以分清现实与幻影。

他看见自己从墙下站起来,拄着步枪佝偻着身子咳嗽,他还穿着那身熟悉的军装,但已经是被熏的发黑,很多地方破旧不堪,沾染着泥土和血迹。

他听见飞机从头顶低低飞过的声音,下意识地埋伏下去,引擎的轰鸣让他的心脏咚咚作响。他环顾四周,发现这是处饱受战火蹂躏的小镇,他在这里作战,可能是攻坚,也有可能是防守。

“萨贝达——”

“萨贝达!”

“奈布·萨贝达……”

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,便握紧了枪仔细去辨认,却没法确定声音来源,不如说那声音是从脑子里散发出来的。他用力甩了甩头,集中了精神,矮下身子溜出墙外准备转移。

忽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黑影,他下意识地躲避,却被对方一肘击怼在肚子上,这一个重击让他眼前发花,错愕一瞬,等他反应过来,他已经被按在墙上,一条胳膊横在脖颈死死卡住。

他试图挣扎反抗,求生欲让他摸索着去抓对方的颈子,但忽然他又听见了叫他名字的声音。

“奈布……”

“奈布——”

“奈布!”

奈布猛地睁开眼,在反应过来手臂被抓着的下一刻,他屈肘撑起自己的身子,抬了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肩膀,身上用劲儿翻过去,把对方撂倒,自己跟着欺压上去。对方因被反击而不自觉松了手,奈布解放出来的那只手则毫不留情地按上了对方的脖颈。

“咳、奈……奈布!醒醒!”杰克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,一只手抓着奈布按着他脖子的手臂,努力跟他较着劲。大概过了一两秒,奈布整个人哆嗦了一下,接着他极快地松了手,大口地呼吸着,他依然能听见自己心脏跳的厉害。

“杰、杰克?”

“对,是我。”杰克见他整个人不再紧绷,便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,往旁边伸过去,拧开了床头的台灯。有了光亮,他们终于看清了彼此,奈布骑在杰克身上,由于深呼吸胸口明显地起伏着,他看起来惊魂甫定,额上一层汗;而杰克一只手开了灯之后收回来,抬起去抓对方的手,揉按着他的手掌,然后跟他指间相扣,另一只手则在奈布翻身压上来的时候,就下意识地去护了对方的腹部——怀孕两个多月的omega腹部已经有了凸起的痕迹,杰克的手掌就覆在上面。

奈布愣了半晌,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杰克的脸,有些不知所措,“我……杰克,我不是故意的,呃……抱歉。”

“你又做噩梦了吗?”杰克放在他腹部的手往后绕到腰际,轻轻磨蹭揉按着皮肤肌肉。

“我……是的。”奈布叹了口气,他基本恢复了镇静。

“继续睡吗?”杰克放在他腰后的手往前压了压,示意对方靠近,“你现在需要充足的睡眠。”

奈布顺着他的方向俯下身,伏在杰克胸口,额头轻轻磨蹭着,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怕我一闭上眼……就会回到那儿去。”

“你知道那些不是真的,再说……”杰克从他的腰向上慢慢抚过后背,然后是背颈,最后轻轻扣住他的后脑,“奈布·萨贝达……你要把你自己和我们的孩子带去哪里呢?我亲爱的。”

奈布好一会儿都没说话,他埋在杰克的胸口,贪婪地呼吸着带着alpha信息素的空气,让他感觉本能地安心,他喃喃着,“我哪儿也不想去……杰克,我不想……”

“我抓着你呢。”杰克亲吻他的头发和额头,与他相扣的手指用劲儿捏了捏,“不用担心。”

“杰克?”

“怎么?”

“……我爱你。”

“我也爱你,睡觉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 

12

“你要知道你刚怀孕三个月,奈布。”

“呃……理论上我已经出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?”

“虽然是这样没错,但是……我不放心。”

“但是再过段时间天冷了,我就更不适合出门了,对吧?”

杰克沉默了好一会儿,“好吧。”他最终妥协了,“我去准备一下,我们过几天出发。”

奈布并不喜欢出远门,但是这次,他的想法称得上是坚定。

今年是他死里逃生的那场战争结束的第五个年头,本来他对战争胜利纪念日那种东西并没有概念,那用无数生命和痛苦所换来的胜利,对他来说更多的是疼痛和苦涩。然而在这第五个纪念日中,为那场战争中的阵亡将士所修建的墓园宣布建设完工了。

这个消息让奈布完全无法忽视,虽然墓园还不会对外公开开放,但奈布作为参与其中战斗过的老兵,他是完全有权利进入的。况且……五年了,他确实想去看看过去那些他所熟悉的人了。

于是奈布向杰克提出了出行的想法。

“我还以为,已经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了。”奈布找出了代表他过去的证件材料,还有两块铭牌,一个还算完好,上面刻着奈布的名字,另一块则变形发黑,什么也辨别不清,“现在……至少他们还能一直留下点什么。”无论是名字、尸骨,还是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墓碑。

“总会有人记得的。”

“啊……不过这样也好。”至少墓园这个东西,存在的时间比一个人活得可要长多了。

 

五年前,25岁的奈布·萨贝达离开了战场,来到了陌生的城市,孤身一人;五年后,30岁的他又回到了那里,如今已经被修建成为墓园的地方,和他的伴侣一起。

奈布递交了他的证件和材料,并提交了进入墓园的申请,然后跟杰克在休息区等着核实。

奈布穿了黑色的正装,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,他倚在沙发里,怀孕反应和长途跋涉的旅途,让他的脸色不是很好,而三个月的身孕在他身上也显露了明显的痕迹,小腹的位置已经有了隆起的弧度。杰克坐在他身边,一只手抓着奈布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,另一只手旁边倚靠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还有一个纸袋,里面是一小束包好的白花和奈布的风衣。

“冷吗?”

“还好。”奈布咧嘴对他笑了笑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。

好在没有等多久,他们的进入申请就通过了,墓园的管理方甚至为他们安排了引路人。

墓园很安静,除了打扫的工作人员,人迹稀少,而略凉的天气则更添了些肃杀的气氛。他们穿过入口处的窄小拱门,脚下是积了一层落叶的草地,踩上去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,白色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,同样大小,同一规格,与地位无关,与军衔无关。生前隶属于同一部队的军人是葬在一起的,奈布向引路人询问了当年他所在的部队,他们很快就被领了过去。

在奈布开始缓慢地从一座座墓碑前走过时,引路人自觉地退到了一边,杰克陪在他的身后,一言不发。

这里沉睡着,那些与他一起生活、战斗的战友袍泽,他不知道那场战争后,有多少人活了下来,自己只是其中之一。

“这里曾经……埋葬了很多人,当时我们管这叫地狱,虽然我们还活着,活在地狱里。”

“我们曾经亲手把已经死了的同伴的尸体丢到外面,不然尸体就会在战壕里腐烂生菌……为了我们自己活着,我们没得选。”

“轰炸很可怕,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被天上掉下来的玩意弄死了,躲进坑洞里几乎没有用,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
“有人在我眼前被炸得什么也不剩,等我回过头来就只剩我自己了,明明十几秒之前我还在和他讲笑话——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,我想不到。”

“同样我也想不到,他怎么就会死在这里了……”

奈布在一个墓碑前站定,他转了身子面对着站着,杰克猜这应该就是了。

他从杰克递来的手提袋中取出了那束花,双手托着放在墓碑顶上,然后后退了一步。他努力尽量站的笔直,如同很久以前做的那样,行礼、报告,喊出自己的名字,但他知道不会有人再应。

又站了一会儿,奈布的身子才放松下来,他上前半步,手撑着膝盖慢慢蹲下身,他伸手在墓碑上划过去,指腹摩擦着光滑的石料跟凹凿的痕迹。

长时间这姿势他的身子吃不消,很快他就站了起来。

“我是奈布·萨贝达,20多年前被送到你手上然后就进了军队的小子,还是个omega,我现在已经30了,是个雇佣兵。”

“我不后悔逆着你的建议,选择呆在军队里,虽然该死的战争最后也没给我留下什么好结果,你可知道那些旧伤和后遗症有多烦人,我甚至没办法甩掉它们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那么久才来的,但现在也不算晚,对吧?”

“哦,我可不是自己来的,喏,这是杰克,我的……alpha。是不是想不到我这样的人还有会有拥有alpha的那一天?我也那么认为,但现在已经发生了。”

奈布抬起手,轻轻扶在墓碑顶上,手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光,“我和他在一起快三年了,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是怎么发生的……呃,我曾经要杀掉的人现在变成了我的爱人,这是不是挺可笑的。”

“啊,我怀孕了,三个月了,对我来说,这可能是比普通人更加困难的过程吧……”

“如果五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,有人告诉我我会跟alpha结婚并且会主动给他生孩子,我肯定会让他为此付出代价——但是、但是……有太多想不到的发展了,不是吗?”

“我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……也不后悔我经历过的一切,至少我觉得现在、现在……”奈布深吸了口气,凉气猛然灌入让他的嗓子不太舒服,他垂下头,眼眶热疼起来,他的手指颤抖着捏紧了墓碑顶的边角,“我很幸福,父亲。”

杰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打火机,试了几次才打着了火,又摸出一根烟,点燃,然后小心地放在墓碑顶上,花束旁边,看着它静静地燃烧、升起细细的烟柱。

“你哪来的烟?”

“从你抽屉里没收的。”

“……我又不会抽。”

“你要明白,特殊时期,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
 

“奈布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也很幸福。”

 

 

—END—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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